臭水街上捞鱼食（原创）

烈火的轻云

七月，哈尔滨的夏天没有因连月的阴雨天气失去多彩的魅力，天水的不断洗刷使得“道里、南岗、开发区”几大形象街区愈发整洁。由于城市建设近年来更加系统完备，这些主要街区的排水管道始终畅通无阻，雨水虽较往年为多，却少见积患；而迷蒙的烟雨、清新的空气更为这座百年老城增添了无数浪漫的风姿。

民生街，一条不长的小街如今也再次焕发了它的活力。一个不经意发现的“惊喜”使得闻知消息的老人变成了青年，满腹怨气的中年成了幼童，人们三三两两、携儿带女不约而同的聚集在民生街的一条横路上；不分年龄，不分地位，不分阶级，人人都在做着同一件事；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个个举起手中大大小小的鱼食捞网抄入散发着恶臭的积水路，说着聊着，一起重温童年时代的美好生活。

一个中年人蹲在水边带着感慨回忆——“在童年，民生街还是一条如同波浪般起伏的黄土路，附近除了有几幢五十年代建厂盖起的红砖三层楼之外，就都是低矮的平房，人口的密度没有现在大，宽阔的空间到处都有。那个时候人们都没有什么钱，而孩童能有的娱乐也就很少。在这条小街上，能拥有玩具的孩子并不多见，更多的人则趁雨后黄泥柔软玩起泥巴游戏。像摔锅就是其中一种。做锅要把泥巴捏成烟灰缸的形状往平坦些的地面一摔，摔得好就有响亮的声音，摔不好则会被大家耻笑。

而在更多闲暇的日子里，家长们会用铁丝拧成环带把状，再用纱布一蒙，缝好就是个可以用来捕捞鱼食的小工具了。鱼食网做好了，父亲带着儿子，母亲牵着女儿，就都聚集在积雨多日的水坑边捕捞在水中蹦动的小虫。这种小虫当地人称为蹦虫，是因为它们在水中仿佛一跳一跳的游动，才起了这样形象的名字。说起蹦虫，则是极好的养鱼食物。而有蹦虫的地方非积聚多日的雨水坑不可，坑中有污泥秽物，日久就沤出极臭不可闻的味道来，可就是在这样恶臭的雨水中才能衍生出蹦虫来。若是逢到天气晴朗，太阳光又晒落在水面上，虽然臭气更加浓郁了，可蹦虫也就都扶在水表，方便捕捞。

想不到的是如今竟也能重温过去的岁月，一条街路的排水管道不畅通，积聚了月余的雨水被满地的垃圾沤成了臭泥塘，泥塘里就生出了红红的蹦虫来。虽然人们给市长热线挂了众多的电话，新闻夜航也报道了积水不泄的状况，但始终没有什么人来疏通下水。如今大家来这里捕捞鱼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中年人一边说一边不断用小网在臭水里来回翻转着，只三五下，出水的网网中就铺上了密密麻麻一层红红的小蹦虫。

中年人这样一说，正在捕捞鱼食人们的兴致更浓郁了，纷纷你说我笑讲起童年的往事来。

一些路人本来捏着鼻子站在一旁惊奇这条排不下去积水的臭水路旁竟然有这样多的人纷纷举网捕捞着什么，听完这番讲述搅动臭水的由来，也不由得频频点头，甚至有人俯身去水面探视那小小的蹦虫。

不远处，一个捞得正起劲儿看上去十几岁的孩子喊起来：“看红，水哪红就往哪捞，准多。”说着话，他一手捏着网，一手提着一个装满泥水的玻璃缸子不管不顾地沿着臭水沿跑，鞋底踩着了水溅起来，空气中腥臭的气味愈发浓重起来。

“太臭了！”看热闹的人们禁不住往后退，往后退，有些人就走了，有些人还是看，边看边和捞鱼食的人们凑趣聊天儿。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满脸胡茬子的精瘦男子笑言：“以后别打电话了，真通了水哪有鱼食给你们捞？不还得每天五毛钱去买么。过几天没准都能生出鱼来呢，大家不是有鱼钓了嘛。”

他这一说，捞鱼食的人们不禁都笑起来，纷纷抬了头。一位六旬左右的老者笑谈：“还是人家有远见啊，人事要办，这不连鱼事都替咱办了；那边卖鱼食的可气死了，好几天没生意做了。”说完话，人们都大笑起来。

我转身望了望这条小街路，积垢的水面能有三五十米的长度，水面横起垫了几块尺多宽长、七寸多高的条石，想来是人们自垫的，方便横穿走路。在这条臭水路两侧，有仓买，有饭店，鞋摊、书摊、饼干摊；不远处还有一个卫生部门的蓝色垃圾仓，仓门内外，水路前后，到处垃圾遍地，污泥铺路。而今夜还有大雨，水排不下去，不知这条臭泥塘还会延伸多长才是个头呢？非要探出小街口泡上比邻的一类街道和平路吗？

前些天，国家领导人来哈尔滨视察参观，怎么就没人引导他们来看看这条臭水街呢？想也是不能的。只由和平路上来去，那整洁美丽的大路啊。

就在这条小街的另一个方向上，人们肆无忌惮地紧贴着居民楼乱盖乱建了不少棚屋，装石灰的，卖烧饼的，卖小炒菜的，开小吃店的，人人为了一己的利益不顾更多人的生死安危违反规定在牟求更多的利润。而街道，区政府、市长热线的电话已被拨打了无数次，得到的承诺就是“即将调查了，即将处理了，你们耐心等待吧......”一天、十天、半月、整月的时间过去，焦灼而愤怒的心都淡落了下来。看来，时间也是能够因由缘故消灭真情，拖毁诚信的。

如今，这条在昔日里整洁干净的绿色小街已经到处沧桑、满身疲惫，拖着居民焦灼的心声在风雨中越发破烂、恶臭了。不得不说，它隐藏于城市的内腹，没有像一层人造皮肤铺在城市的面庞上......

2009年7月13日20：45分北大中文论坛/注册名：烈火的轻云

雪韵

唉，只能叹息一声，无语……